最近這場美聯儲主席的權力博弈實在是越來越有意思了。特朗普和鮑威爾之間的矛盾已經從暗地裡的較勁升級到明面上的對峙，而且看起來沒有簡單解決的辦法。

事情的核心其實很清楚：特朗普想要一個聽話的美聯儲主席，而鮑威爾偏偏不配合。早前鮑威爾多次沒有按特朗普的意思降息，這讓特朗普多次放話要把他換掉。原本的計劃是熬到今年5月15日，鮑威爾的任期就自動結束了，到時候特朗普提名的凱文·沃什上位，新主席聽話降息，皆大歡喜。

但現在情況變了。根據預測市場Polymarket的數據，鮑威爾在任期屆滿後卸任的概率已經跌到只有2%，這意味著他很可能會以臨時主席的身份繼續留在位子上。鮑威爾早在3月就放過話，如果他的繼任者在5月15日前還沒獲得確認，他就會繼續擔任主席。只要司法部對他的調查還沒結束，他就不會主動離開美聯儲理事會。

所以現在的關鍵變成了：沃什能不能在4月21日的參議院銀行委員會聽證會上通過？這才是決定鮑威爾是否真的能被替換的分水嶺。

我注意到一個有趣的細節——阻止沃什的人是來自北卡羅來納州的共和黨議員Thom Tillis。他的理由是司法部對鮑威爾的調查還沒完成，所以他拒絕讓沃什的提名進入參議院全體投票。這哥們有足夠的影響力，因為共和黨雖然在委員會裡以13比11佔多數，但只要他投反對票，沃什的提名就會卡住。

更扎心的是，特朗普自己也在無意中給自己挖坑。去年7月他視察了美聯儲大樓的翻修工程，公開質疑預算不合理，結果司法部真的就開始調查鮑威爾是否在這件事上向國會撒謊。這本來是特朗普想用來打擊鮑威爾的手段，現在反而成了阻擋沃什上位的障礙。

4月15日特朗普在福克斯商業頻道說，他不打算為了給沃什清路就終止對鮑威爾的調查。他還問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話：「難道你不覺得我們有必要查清楚那裡發生了什麼嗎？」這聽起來像是在硬撐，但實際上也暴露了他現在的被動局面。

即便沒有這個調查的阻擋，沃什也不一定能順利通過。在當前的地緣政治和經濟形勢下，聽證會上肯定會有人問他關於美聯儲獨立性和利率政策的問題。如果地緣衝突導致能源和大宗商品持續緊張，美聯儲的焦點應該是考慮加息而不是降息。這就把沃什逼到了兩難的境地——要麼始終站在特朗普這邊，但這會降低他獲得確認的概率；要麼為美聯儲目前的觀望立場辯護，但這會激怒總統。

時間上的壓力也很大。聽證會定在4月21日，距離鮑威爾任期結束還剩24天。在這24天裡，參議院計劃開會的時間只有13天。這個窗口期確實很緊張。

特朗普當然不會坐以待斃。他放話說如果鮑威爾不按時離職就會解僱他，但這可能也只是口頭威脅。因為要真正解僱鮑威爾，特朗普需要有法定理由，不能純粹因為政策分歧。唯一可能的理由就是鮑威爾在美聯儲大樓翻修的事上說謊或貪污。但華盛頓郵報在3月25日報道了，司法部官員在閉門聽證會上承認，他們在對鮑威爾的刑事調查中沒有掌握任何不當行為的證據。

這就尷尬了。如果特朗普真的決定解僱鮑威爾，後者肯定會上訴，而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法院大概率會站在鮑威爾這邊。

對資本市場來說，這個僵局不是什麼好消息。市場顯然更希望看到沃什上臺，因為他相比總是把「觀望」掛在嘴邊的鮑威爾，可能會釋放更多降息信號。而且沃什本人對加密資產的親近態度，也能給這個市場帶來新的想象空間。

所以現在就等著4月21日那天的聽證會結果了。如果沃什在那天受阻，鮑威爾就極有可能在5月15日後繼續以臨時主席身份掌控美聯儲，特朗普和鮑威爾的這場僵局也會繼續拖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