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儲備局能在2026年提高利率嗎？

要點摘要

• 檢視聯邦準備理事會（Fed）最近一次會議紀要的內容顯示，部分官員正著眼於提高利率。
• 這是重大轉變；幾個月前，連串降息在2026年似乎幾乎是板上釘釘。
• 分析師表示，就目前而言，經濟情況並不支持升息，而聯準會在未來數月很可能仍會維持按兵不動。

聯邦準備理事會正處於十字路口。隨著經濟狀況不斷演變，先前被認為幾乎必然的利率降息，今年可能未必是那麼穩妥的押注。來自 Fed 於「late January meeting（一月底會議）」的會議紀要，為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ederal Open Market Committee）成員如何因應這項變化提供了更多新線索。這項轉變出現之際，關稅局勢仍持續演變，今年春天也將有一位新的 Fed 主席接手，同時在 FOMC 投票成員之間的分歧仍十分明顯。

在數月間聚焦於就業市場降溫以及為了支撐這樣的目標所需的較寬鬆政策之後，看起來 Fed 內部有人正把注意力轉向通膨；通膨目前為2.9%，遠高於他們的2.0%目標。在制定其近期決定、維持利率不變時，「幾位參與者表示，他們本來會支持對委員會未來利率決策做出雙向的描述」，這是 Fed「January meeting（一月會議）」紀要所寫。這種雙向描述將反映「若通膨仍維持在高於目標水準，對聯邦資金利率（federal funds rate）目標區間向上調整可能是適當的可能性」。

Fed 官員先前已存在的通膨疑慮，可能會因伊朗戰爭擴及主要產油供應地區而帶來的油價飆升而被進一步放大。

在華爾街，這份回顧很快被貼上「偏鷹（hawkish tilt）」的標籤——亦即，政策傾向從偏向下調利率、並讓政策走向更寬鬆，轉向可能更偏向採取更具限制性的條件。這份聲明也引發關注，因為它似乎讓委員會中部分成員與美國總統 Donald Trump 的分歧再度加深。Trump 多年來一直批評中央銀行，以及現任主席 Jerome Powell 沒有更快地降低利率。Trump 指派、將在 Powell 任期於5月屆滿後接替他的 Kevin Warsh 也同樣表達過對較低利率的偏好。

升息仍看起來不太可能

分析師警告，不要對這份聲明解讀過度。「今年的升息似乎非常不可能」，Oxford Economics 的首席美國經濟學家 Bernard Yaros 說。

在「January meeting（一月會議）」結束後接受記者訪問時，Powell 也呼應了這種看法。他承認，儘管 FOMC 將持續對即將到來的經濟數據保持回應，但 Fed 可能不會在近期就轉向更具限制性的立場。「並不是任何人的基本情境認為，接下來的動作會是升息」，他說。

Strategas 的首席經濟學家 Don Rissmiller 表示，當利率處於「中性（neutral）」區間——也就是對經濟而言既非寬鬆也非緊縮——那麼採取雙向政策會是合理的。「我感覺［在會議紀要中］的討論方向就是來自於這裡」，他說。「如果我們［接近］中性，就不應該擁有真正中性的展望嗎？」在尤其考量 Powell 言論的情況下，他把這些說法形容為更偏「理論性」的演練，而非政策意圖的宣示。

Oxford Economics 的 Yaros 將這一切歸結為「市場觀感（optics）」；他表示，Fed 官員「想要消除外界任何一個認為：那存在一個未明講的［通膨］目標高於2%的想法」，尤其在數月以來一直偏向支撐就業市場之後。

Fed 接下來的動作會是什麼？

多數 Fed 觀察人士預期，將在 Powell 任期期間以及其之後維持暫停。自去年秋天以來，Fed 已把基準利率下調 0.75 個百分點；而自其在2024年啟動降息循環以來，則已下調 1.75 個百分點。自那時以來，通膨已大幅從2022年的高點回落；而在去年夏天出現惡化跡象之後，就業市場也已趨於穩定。聯邦資金目標利率目前落在 3.50%-3.75% 的區間。

「經濟狀況不支持［降息］」，Janus Henderson Investors 的全球短期（short duration）與流動性主管 Dan Siluk 說。「成長仍然強勁。失業率沒有出現走高的趨勢。」即使白宮與央行之間的緊張關係不斷升高，情況仍是如此。「你會看到存在一股相互競爭的力量：行政部門想要讓經濟保持偏熱［透過財政刺激措施］，但同時，他們也會對新的 Fed 主席施加壓力，要求降息。」

在這樣的背景下，Strategas 的 Rissmiller 表示：「暫緩、並在接下來幾次會議中什麼都不做是有可能的。」他指出，FOMC 內仍有一個直言不諱的陣營持續擔憂失業率上升。

Janus Henderson 的 Siluk 也看不到升息的可能性。他表示，如果 Warsh 能夠縮減 Fed 的資產負債表，降息可能會更有機會；不過，他可能需要花上數月時間，才能讓 FOMC 相信他的看法。Warsh 先前曾主張，縮小資產負債表規模將更容易維持較低利率。

Oxford Economics 的 Yaros 預期，今年還會有兩次降息，分別在6月和9月。「那時他們會看到在通膨方面有足夠的進展，因此應該會覺得更有把握、可以安心」，他說。他認為，未來仍有很大幅度的進一步降通膨空間，其中很大一部分要歸功於住房通膨；他預期住房通膨會在2026年前放緩，而且多數關稅可能已經透過價格被轉嫁到消費者身上。「拼圖的各個部分都指向未來通膨將更低」，他說。「我看不出任何會導致通膨回升、進而引發升息的跡象。」

根據 CME FedWatch Tool 的資料，下一步已反映在債券期貨市場定價中的動作，是7月的 25 個基點（25-point）降息。

利率展望會改變嗎？

BMO 的經濟學家將一月會議紀要中呈現的轉變描述為：「一個具警示意味的提醒，顯示貨幣風向仍可能迅速改變方向。」

Rissmiller 說，若出現生產力放慢、但在財政刺激下經濟仍維持偏熱的情境，可能會對通膨形成上行壓力，進而引發一種情境：必須升息。他以澳洲近期的升息作為例子。

Janus Henderson 的 Siluk 表示，他對「市場尚未把投資人預期的、未來數月部分降息」先行納入定價感到驚訝。他把這部分降息的展望歸因於 Powell 將要交棒給 Warsh。「這不一定意味著市場已經定價了一連串的升息，但［市場］仍保留這些降息，因為 Warsh 正在接手，而資產負債表與利率的組成可能會稍微改變」，他解釋道。